天理与人欲
核心命题
“此心无私欲之蔽，即是天理，不须外面添一分。”
—— 《传习录上·徐爱录》第三则
核心含义
天理与人欲，是阳明心学功夫的核心对立——功夫的根本任务就是”去人欲、存天理”。
| 天理 | 人欲 | |
|---|---|---|
| 是什么 | 心之本然状态，纯粹道德本体 | 私欲、自我中心的偏离 |
| 来源 | 先天具足，无须外加 | 后天习染，遮蔽本心 |
| 关系 | 心体本然 | 心体的遮蔽物 |
天理不是外加的规则
朱熹格物的方向：向外穷理，寻找天理。
王阳明的纠正：天理就在心中，不须外面添加分毫：
Quote
“以此纯乎天理之心，发之事父便是孝，发之事君便是忠。”
天理不是一套从外面强加的道德规则，而是心体自然呈现的条理。孝不是因为父亲在外面规定了”要孝”，而是因为心中有孝的天理，自然而然要孝顺。
关键区分
王阳明说的”理”不是自然科学的规律，而是道德伦理的当然之理——孝、忠、信、仁。这些理不是外部约束，而是心体流出的自然条理。
人欲是什么？
常见误解
人欲不是饮食男女等正常欲望。王阳明说”饮食者，天理也；要求美味，人欲也”——想吃饭是天理，非要追求山珍海味才是人欲。关键在于是否以私心扭曲了本然状态。
人欲，指的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私念：
- 自私自利之心
- 好名好利之心
- 懒惰懈怠之心
- 为一己之私而遮蔽良知
Quote
“恶人之心，失其本体。”
—— 《传习录上·陆澄录》第二十则
恶人之所以为恶，是因为私欲遮蔽了本心，使良知无法正常发用。
去人欲存天理的功夫
最直接的功夫指令
“只要去人欲、存天理，方是功夫。静时念念去人欲、存天理，动时念念去人欲、存天理，不管宁静不宁静。”
—— 《传习录上·陆澄录》第十四则
功夫的要点：
- 不分动静：不是只在静坐时去人欲，而是随时随地
- 不分大小：日常小事上的私念，同样要克除
- 以循理为主：以遵循天理为主，宁静是自然结果
与静坐的关系
很多人以为心学功夫就是静坐、冥想。王阳明明确说：宁静只是去人欲的结果，不是目的。若专求宁静而不去私欲，遇到事情照样乱——这正是事上磨炼的用意所在。
朱王的共识与分歧
朱熹与王阳明的分水岭
在”去人欲存天理”这一点上，朱熹与王阳明完全一致。两人的根本分歧在于：
- 朱熹：天理在心外，须向外格物穷理，积累到豁然贯通
- 王阳明：天理就在心中，去掉私欲，天理自然呈现，无须外求
刘宗周说：“天理人欲四字，是朱、王印合处。“